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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行回忆几位不重视考试的老师

2026-07-21 10:06:27 来源:《各界》杂志—各界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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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界》2026年第7期 (总第431期)


文 / 唐宝民

考试这件事,在我国当前的教育体系中,受到了高度重视。想要在某方面有所发展,就必须通过考试这一关——逢进必考。然而,在民国时代,有些老师却不重视考试,视考试如同儿戏。张中行先生曾在北大读过几年书,他就曾遇到过几位不重视考试的老师。

刘半农先生是大学者,当年,他在北京大学开“古声律课”,张中行对这门课感兴趣,就选了这门课。刘半农的课讲得非常好,讲得非常认真,但后来考试的时候,却有些不认真了。张中行在文中说:“考试提前,在半农先生的休息室。题尽量容易,但仍要他‘刘半农’指点,我才勉强完了卷。半农先生笑了笑,表示谅解,给了七十分。”考试的时候老师亲自到现场指导,这学生的面子可真大呀!

梁思成先生也曾当过张中行的老师,他也不热衷于考试。再来看张中行的回忆:“记得1947年或1948年,老友曹君来串门,说梁思成在北大讲中国建筑史,每次放映幻灯片,很有意思,他听了几次。下次是最后一次,讲杂建筑,应该去听听。那天,我和曹君一同去了。讲的是花园、桥、塔等等。两小时,讲完了,梁先生说:‘课讲完了,为了应酬公事,还得考一考吧?诸位说怎么考好?’听课的有近二十人,没有一个人答话。梁先生又说:‘反正是应酬公事,怎么样都可以,说说吧。’还是没有人答话。梁先生像是恍然大悟,于是说:‘那就先看看有几位是选课的吧。请选课的举手。’没有一个人举手。梁先生笑了,说:‘原来诸位都是旁听的,谢谢诸位捧场。’说着,向讲台下作一个大揖。”把考试说成是应酬公事;还大度地与学生商量怎么考,梁思成真是不拿考试当回事。

对考试这件事做得最离谱的应该是钱玄同,张中行也听过他的课,张后来回忆道:“他是师范大学教授,在北京大学兼课,讲‘中国音韵沿革’。钱先生有口才,用普通话讲,深入浅出,条理清晰。我听了他一年课,照规定要考两次。第一次考钱先生这门课,上课钟响后,钱先生走上讲台,仍抱着那个黑色皮书包,考卷和考题发下之后,他打开书包,拿出一叠什么,放在讲桌上,坐在桌前一面看一面写,永远不抬头。我打开考卷,看题四道,正考虑如何答,旁坐一个同学小声说,好歹答三道就可以,反正钱先生不看。临近下课,都交了,果然看见钱先生拿着考卷走进注册科,放下就出来。后来才知道,期考而不阅卷,是钱先生特有的作风,学校也就只好刻个‘及格’二字的木戳,一份考卷盖一个,只要曾答卷就及格。”

这些大学老师为什么不重视考试?学者周立民曾解释道:“有学问的老师,站在三尺讲台上,为的是传授学问,而不是向学生打杀威棒,也不是要做灭绝师太,总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在如今这个考试被奉为圭臬、分数几乎成为衡量学生与教学成效唯一标尺的时代,回望民国时期张中行先生所遇到的这些不重视考试的老师,宛如一股清流,令人耳目一新,也发人深省。

责任编辑:刘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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