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文同（1018—1079），字与可，号笑笑先生，世称“石室先生”，又称“文湖州”，梓州永泰（今四川盐亭县）人。宋仁宗皇佑元年登进士第，历任秘阁校理和陵州（今四川仁寿）、洋州（今陕西洋县）知州等职。他的诗和画在当时声名显赫。

1073年春至1077年冬，文同先后知兴元府（治所在今陕西汉中市）、洋州（治所在今洋县）。五年中，他为汉中人民谋利造福，政绩十分突出，并留下了许多歌咏汉中风物的优秀诗篇和精美画幅。

这位时人誉为“廉吏”的父母官，于兴元、洋州任知州期间，为官清正，兴利除弊，深得民心。

那时城固县县民逋租，苦于乡徭代输而破产；洋州榷茶法措置不当，本地茶售不出，民间食盐尽榷，人民深受其苦。文同善察民情，及时上奏，解除重赋，革除弊端，使汉中人民安居乐业。

文同就任前，汉中凶盗恶少扰乱城乡，剽掠成风，无法禁止。他不避权仇，严治狠打，并向神宗建言纯洋州之盗，使乱贼们闻风丧胆，再不敢胡作非为，百姓舆论欢然。

文同与民同乐，深孚众望，以至当时出现了“春风有多少，尽与使君家，当与郡人乐，满园桃李花”（文同《北园》）的美好情形。

文同了解到兴元风俗饶财寡文，自唐末以来还没有诸科修学、及第的人，就兴办学堂，号召向学，空闲时还视察学校，亲自诲导学生。于是，兴元民俗大变，百姓中的学习气氛日渐浓厚。文同兴学，泽被后世，这对于汉中文化教育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

二

文同是我国历史上拥有多方面才能的艺术大师之一，苏轼称他有“四绝”：“诗一，楚辞二，草书三，画四。”（苏轼《书与可墨竹并序》）其著作为《丹渊集》。

他的诗风格清幽，语言平易，惯以画家观点写情状物，为宋诗中“超然独诣者”（钱先治明刊《〈丹渊集〉序》）。

文同像爱他风景如画的故乡般深爱選谷流碧的汉中，任职五年间，他抒写了大量赞美汉中景物的动人篇章，读来玲珑别致，清新幽雅。

在兴任职期间，他享受“草木春深后，山川雨过时。清佳常满目，衰倦敢忘诗”（《嘉八道中寄周正孺》）的春的芬芳；他静味“池馆萧然夜欲分，满林虫鸟寂无闻。风吹松子下如雨，月照荷花繁若云”（《夏夕》）的夏的幽深；他欣赏“城头看雨霁，天地若新浴。晚容变云覆，秋意著草木”（《晴望汉川》）的秋的清丽；他咏叹“开轩府清溪，正在修篁内。霜筠抱冰节，爽气常四会”（《金影轩》）的冬的闲逸。

兴之所至，写景名匠“神形兼备”的妙笔不觉将人带入了诗境，栩栩如生的描绘不啻给山峦增添了异彩，秀丽多姿的陕南美景不禁使汉中人民自豪，真乃是“爱之欲把入图画，世无好手将奈何”。（《中梁山寺四绝•其三》）

从文同在洋州（1075年秋至1077冬）所作的诗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巧妙地把描绘景物的图画和歌咏自然的诗句融为一体，这种“以画入诗”的写法在诗史上别具功绩：例如“巴山楼之东，秦岭楼之北。楼上卷帘时，满楼云一色。”（《望云楼》）就以画面的描象为诗的写景定形；“君若要识营丘画，请看东头第五重。”（《长举驿楼》）“峰峦李成似，涧谷范宽能。”（《长举》）便将景物比拟成某一画面或杰作，大大增强了诗的形象性和感染力，使洋州景致仿佛伸手可及。

尤其是他的《守居园池园杂题三十首》，苏轼兄弟推崇备至。当年苏轼便作《和文与可洋州池诗》三十首，接着苏辙也作《和与可洋州园亭三十韵》。无怪乎杨慎评文同诗说：“置之开元诸公集中，殆不可辨。今日‘宋无诗’，岂其然乎！”（杨慎《升庵集》）

三

文同多才多艺，由于他在我国绘画史上首创不施勾勒的写意墨竹画和“胸有成竹”绘画理论，画名远大于诗名，尤以画竹著称于世。

在洋州期间，文同常在洋州城东北十里地的筼筜谷（今陕西洋县纸坊乡砚台山与文家坪之间）中培育筼筜竹，并筑“披锦亭”朝夕游处，观竹画竹。

苏轼的名篇《文与可画筼筜谷偃竹记》中赞叹文同画竹时的神来之笔：“故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则逝矣。”

晁补之吟道：“与可画竹时，胸中有成竹。”（《赠文潜甥杨克一学文与可画竹求诗》）文同自己也说：“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文与可画筼筜谷偃竹记》）成语“胸有成竹”便源于此。

文同画竹取得了重大成就并对后世产生了巨大影响。《竹谱详录》上给予文同极高的赞誉：“墨竹亦起于唐，追至宋朝，作者寝盛，文湖州最后出，不异果日升堂，爝火俱息；黄钟一振，瓦釜失声。”难怪“四方之人持缣素请者足相蹑于门”。（《宋史》）

其实，文同善画墨竹，正是本人“心虚异众草，节劲逾凡木”（《文同•咏竹》）的品格写照，所以《宣和画谱》归结出“盖与可工于墨竹之画，非天资颖异而胸中有谓川千亩气压十万丈夫”。

遗憾的是文同墨竹真迹流传至今已所剩无几，但他的名字将与筼筜谷共存。

文同把他的灿烂晚年奉献给了汉中，所树政德显著，所写诗章卓越，所作画图超群，兼以社会治安与兴办学校等，其诸端业绩，均可光照史册。司马光称他“襟韵洒落如晴云秋月，尘埃所不能到”（司马光《小简》），苏辙赞他“翰墨之工，世无拟伦”（苏辙《祭文与可学士文》）。汉中人民会永远铭记他的德政教化与诗画建树。

编辑/简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