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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记忆中的子长师范

2018-09-25 17:31:45来源:《各界》杂志第9期
  
  
  
  

袁国祥

  建国初,陕北子长县文化教育特别落后,尤其是广大农村识字人甚少。因此,县委、县政府除了大力开展扫盲和办冬学外,尽力设法,创造条件,在各区及条件较好的乡兴办公办小学,然而最大的困难就是缺乏教师。为了从长计议和从根本上解决小学教师的紧缺问题,于1951年春,通过语文、算术和常识等三门知识的简单统一书面考试,从子长第一完小(瓦窑堡下河滩毛主席旧居)和杨家园则第二完小中录取了38名毕业生(其中还有少数经允许考试而录取的六年一级学生),作为子长县第一个培养小学教师的专业性初级简易师范班,又叫“简师班”。

  “简师班”,学制为三年,学生享受着国家所给予的每人每月9元9角的助学金待遇,并在子长第一完小附设和负责代管。因缺乏校舍,开始在一完小校门外小操场一边新修的窑洞式的小礼堂内上课,后礼堂顶棚坍塌(未造成人员伤亡),只好在距一完小不远的后河滩胡家院租赁民房实施教学(此院于1935年12月至1936年6月,曾是中央的供给部驻地)。

  当时无专职教师,课程全由一完小文化素质较高的高年级教师兼任。半年后,子长分来了两名华北大学提前毕业支援陕北革命老区建设的大学生,其中有一名叫张耀儒的热血青年,被分配到一完小任“简师班”专职教师(另一名叫宋志康,分配到县级其他单位,后调延安),这样才算有了第一位能胜任主科教学的老师,既减轻了一完小的教学负担,又稳定了学生的思想情绪。

  张耀儒到任后,“简师班”从班主任到各科教学基本都由他一人包揽。他一天究竟上多少节课,谁也说不清。只见他一天从早到下午,大多在窑洞教室里上课,晚上半夜不寐,在灰暗的煤油灯下,一丝不苟地备课、改作业,甚至星期天也是如此。我当初正是一完小的高年级食宿生,学校也在胡家院给我们租赁窑洞住宿,上述情况是亲眼所见。张耀儒同志孜孜不倦、不辞劳苦的无私奉献精神,至今令人钦佩不止!

  在招收“简师班”的同时,县上已经在瓦窑堡城郊的齐家湾和冯家屯的所属土地(现子长中学)动工修建子长师范校舍(实际与重修子长陵同时开工的)。当初绥德专区所属的子长、延川、清涧、绥德、佳县、吴堡、米脂和子洲等8个县中,除绥德师范外(省立),子长是设立的第二所专业性师范学校,至少应该是省上拨专款而建,必然会受到省、地、县的高度重视。

  截止1952年下半年开学,基本修好了两座六间砖木结构教室和两排共66孔砖窑洞(每排33孔,第二排至1953年暑期才全部竣工),并在操场的东侧盖了一排简易房,土墙围圈,作为学生灶房。这些最基本的基础设施已具备了一定的招生条件。于是在这一年的暑期,按照上级下达指标,通过学校自主考试,从全专区8个县共录取了120名学生。当初所谓自主招生,就是从考生报名、考试、评卷到录取,都由学校自主进行。整个招生过程非常简单,从考试到录取,两三天时间就张榜公布了。不过在招考过程中,均有地、县主管领导和教育行政部门自始至终参加,学生绝对是按成绩依次录取的,从未听到过任何闲言碎语。

  从1952年秋开学后,“简师班”正式搬迁到了新校舍(张耀儒调离未迁),因于1954年春季毕业,所以正式改叫“春五四”。新招收的120名新生,编为两个班,每个班60名,于1955年7月毕业,分别叫五五甲班和五五乙班。领导和教职员工一应配齐,又有了三个班一百多名学生,学校就正式挂出了“子长县初级师范”的校牌,学生都佩戴上了“子长县初级师范”的圆形校徽,从此应该说子长初级师范学校才名正言顺,步入专业师范学校的正式轨道。

  1953年暑期,又自主招收了一个班50名学生,实际只招收了44名(另有五五级留下来6名旁听生,未考试),全区8个县均有。因是1956年秋季毕业,所以叫秋五六。从此学校更加初具规模,呈现出朝气蓬勃的景象。

  第一任校长叫贺登选,佳县人,老教育工作者,曾任佳县副县长,是一位艰苦朴素、德高望重的深受师生好评的好校长,他的儿子叫贺永安,随秋五六级学习,是一位品学皆优的好学生。1954年贺调任佳县中学校长后由教导主任冯建民先代后任副校长。冯是米脂人,旧知识分子,兼任历史课,写的一手好毛笔字,笔体遒劲有力,如刀刻一般,令人羡慕不已。半年后,冯调任米脂杜家石沟中学校长,于是又由郭青庭继任校长。郭是瓦窑堡镇湫沟台村人,曾任过陕甘宁边区教育厅一处长,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老革命、老领导和老教育家,更受到全体师生的无限尊崇。教导干事李补合,瓦窑堡后桥人,随秋五六级学习半年后赴西安工作了。继任马益胜,绥德人,绥德师范毕业,后赴陕师大深造,毕业后留西安工作,曾任某中学校长。1970年10月,子长组织教育专干和部分中小学领导赴西安参观校办工厂和农场展览时,曾到过他任职的中学,并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总务主任马运开,绥德人,1954年调走后由闫志杰接任,管理员张应武,打铃、勤杂工闫德英。

  教师有赵思孝、姚本孝(贵州人)、邓明亮(江西景德镇人)、张家瑞(河北唐山人)、赵乃斌(子洲人)、惠兆明(清涧人)、薛永年和郭益民(佳县人),以及崔波、党晶斋、马汉武和李长江(绥德人)和张育才和刘天怀(关中人)。

  春五四级班主任先后为郭益民、张家瑞和赵乃斌。

  学生除2人是外县外,其余36人都是子长籍人。

  五五甲的班主任先后为姚本孝(1955年下半年调绥师,1956年上半年病故)、邓明亮。

  邓是当初最受学生崇敬的一位好语文老师,但本人在解放前曾任过国民党江西日报总编,因有这点“不光彩的历史”,于1955年被定为历史反革命,遣送回原籍劳动改造(携带妻子和一个孩子)。后来听五五甲学生说,本人在“文革”中投河自尽。

  五五甲子长籍的学生有王邦国、李文华、薛希文、封治平、王养科、闫万春、杨文斌、郝志诚和李青云(女)。

  五五乙的班主任先后为赵乃斌和马汉武。

  子长籍的学生有强建国、吴振清、杨如清、李晓春、栾国亮、齐天谷、吴志平、韩明、惠远年(后二人未毕业而离校)。

  秋五六级班主任崔波,毕业于兰州西北师范学院艺术系,主教音、美。1955年暑期绥德专区中教整风会中,据说因生活浪漫,经常画猫画狗,不突出无产阶级政治云云,被开除公职。自此,在陕北、西安等地,以办画展和出版画册而维持生计。后被甄别平反。崔的书画,可谓闻名遐迩,令人羡慕!

  子长籍的学生有王应科、孙念先、黄祥、袁国祥、黄绍钧、杨子秀、景生芳、魏茂森、史宏韬、闫宝忠。

  子长师范虽成立时间短暂,规模很小,但它是正规师范学校,所以,一律实行的是国家统一的教材、教学计划和教学大纲,只是因建国初,有些全国统编教材还没有全部编写出来,而少数一两门如常识等,采用省编教材。还有的如植物学(米丘林)、人体生理解剖学(巴甫布洛夫)、教育学(凯洛夫)和学校卫生学,都是采用苏联的教材。除基础课外,第三学年还逐步增加各科教学法。

  初级师范,因主要是培养小学教师,所以十分强调学生全面发展,包括音、美、体在内,其中一门成绩不及格者不发给毕业证书。

  当初不但不收学生任何费用,而且从1952年秋季开学后,将原每人每月9元9角的助学金增为12元。表面看钱不多,可子长是革命老区,社会稳定,市场繁荣,物价低廉。一斗小米2.5元,一斗小麦3.5元。加之,那时国家还没有实行粮食统购统销和定量供应,商品、粮食、蔬菜、肉类等供应充足,而且都是绿色食品,是完完全全的市场经济。再者,子长是当初绥德专区最好的产粮区,号称全专区的“粮囤子”,所以学生消费低,伙食好,虽然一日两餐,但主食都是小米和面粉为主,每周至少三顿猪肉菜,根本不懂什么叫饿肚子。可谓人人精神愉快 ,个个情绪饱满。

  除此之外,学生每人每月至少节约助学金4元左右,学校发给学生床单及学习和生活用品,夏天给统一制作叫学生蓝的学生装单衣,冬天缝制叫黑贡呢的学生装棉衣。凡家居60里外的学生,在放寒署假时一次性发给往返路费,实际是基本上的供给制。因此在招生时报考的学生人数多,如秋五六级,在1953年暑假只招收了44名,而实际报考人数近千名,所录学生全专区8个县均有。

  所以,子长初师,虽然规模小、人数少,设备简陋,但校风正、学风浓,师生相处和谐,感情融洽,没有出现过一个违纪的学生,经常在一起搞文化娱乐活动,利用节假日,走出校门进行宣传演出,受到社会的好评。

  在毕业生分配中,首届“春五四”38名学生虽然大多是子长籍人,但上级决定照顾分配给缺教师的、毗邻的延川、清涧和子洲县各5名,其余23名全部留在了子长。五五级两班,除了两人上了绥德师范中师外,其余基本各回各县任教,大大缓减了小学教师严重不足的问题。

  随着形势的发展,上级决定,1954年撤销子长初级师范,改为子长县初级中学,并于下半年开学初招收了一个初中班60名学生,叫五七级。从此,校牌、校徽、校印,全部更换。1955年暑期,五五级两个班毕业后,将秋五六级一个班集体转入绥德师范。这样,子长初级师范实际只招收了三届四个班共208名学生,而在子长毕业的只有138名。不过秋五六级在绥师毕业后,因小教之急需,除个别年龄小的继续升学外,其余一律限制升学,凡子长籍的学生都分配回本县任教。

  子长师范撤销后,原教职工中,除了赵乃斌、党晶斋、张家瑞、惠兆明等继续留任外,其他人员有的回原籍,有的调任其他单位工作。马汉武老师调到绥师后,继任了转往绥师的秋五六级班主任。张育才和刘天怀回了关中,闫志杰、张应武和闫德英,分别调往子长商业、粮食和金融系统工作。

  就我所知,原子长初级师范毕业在子长县从教的学生,大多数从教终身。他们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默默奉献,为子长县教育事业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今天,他们有的早已撒手人寰;有的卧病在床,不能自理;有的神志不清,足不出屋。偶尔遇到的健在者:春五四有周海成、杜德胜和薛海荣,五五级有王邦国、李文华、强建国和吴振清,五六级有孙念先、王应科、袁国祥、黄绍钧等。

  1956年绥德专区撤销,子长、延川两县划归延安管辖。

  1959年后,子长又办起了子长师范(地址在刘家沟原水泥厂),可是因国家经济面临极度困难,于是在中央提出的“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下,被迫于1962年“下马”。校长先后为李国琳和冯守中。

  自此,子长师范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

责任编辑: 魏丹丹 关键字:记忆 子长师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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